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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06-26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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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昙花月颜归去来
 
    许是人群太过躁动,丘説察在稳立不动地情况下,依旧与人撞在了一起,感受到撞到腿上的力道,他低头一看,缘分般的又是那张稚嫩的面孔。

    女童仰头用一副无辜又无助的表情望着丘説察,扁着嘴呜咽道:“我的糖人~”

    丘説察挪了挪视线,方注意到自己脚下已被碾成碎渣的糖人,复又将视线移到那女童身上,见那女童即将落泪的委屈模样,他心突地往下一沉,竟有些许不知所措。

    “你……不要哭,”丘説察蹲下身来,生硬地抚摸着女童头发,试图安慰她,“叔叔再赔你两个,可好?”

    “嗯。”女童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丘説察探头寻找一阵儿,终于在人头攒动之中找到了卖糖人的小贩儿,就在他为了买糖人儿而“跋山涉水”的过程中,一阵悠扬的乐音缓缓流入他的耳中,瞬间让他心情平静了许多,聒噪的人群也渐渐变得平静,也正是因此,丘説察才得以顺利买到糖人,并顺利返回原地。

    丘説察把他买来的两个新的糖人交给女童,看见那女童阴转晴后甜甜的笑容,心上这才松快了许多。

    女童眉眼弯弯,笑容宜人,“叔叔你真好,我给你一个糖人儿,你陪我看幻术好不好?”

    丘説察目光在女童四周搜寻一番,发现从刚才到现在,这小孩儿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不觉有疑:“你爹娘呢?”

    女童落寞地摇了摇头,大大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丘説察,仿佛他成了她当下唯一的依靠。

    女童期盼的眼神让丘説察的心不知不觉融化,他绝不能弃之不管,然此时人山人海、鱼龙混杂,带她寻找爹娘实为下下策,倒不如依她所言,陪她看完幻术,再做打算。

    思及此,丘説察朝女童伸出手,温和道,“来我这儿。”

    于是乎,女童欢欢喜喜的牵住丘説察的手,安心地被他护在身前。

    渐渐地,幻术场被从素白帷幕之后缓缓流出的流岚掩盖,让人看不正切,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随之飘入丘説察鼻中。

    不知不觉间,悠扬的乐音如潺潺清泉流入观赏者心中,唤起了每个人潜藏在内心中那个最美好的期盼。

    就在人人皆为这如仙音般的乐音所沉醉时,幻术场中的流岚突然像是被操纵一般汇聚到一处,尔后,旋转入天。

    人群惊呼一片,皆翘首朝那道入天的流岚望去,只见那流岚隐入夜色的一瞬间,无数道荧光如烟花般从流岚中肆意绽放,恰似昙花一现。

    待花开之后,荧光花瓣从夜空中翩跹而落,刹那间降落到幻术场上。

    众人复又将目光悉数落在幻术场上,乐音仍在潺潺流淌,而那幻术场上自花瓣降落之后便生出朵朵昙花,伴着似梦如幻的点点荧光,在月色下慢慢绽开。

    见此奇境,众人皆屏住呼吸,他们的灵魂似被这朵朵昙花点点荧光所吸,忘记了惯常的欢呼与鼓掌,只是失神地望着那奇幻之处,期盼着更奇妙的景象出现。

    仙声入耳,音调微转,将人心之盼逐渐引到至高之境,优雅绝俗、皎皎盈润的昙花随之极致绽放,旋转,汇聚为一簇幽蓝旋转的光泉,这光泉在一瞬之间迸发四散,变成如水滴般大小的幽蓝荧光,飞向观赏的人群。

    观赏者都在注意突然飞向自己的荧光,丝毫都没有注意那幻术场中随轻风舞动的细纱柔帘。丘説察伸出手来接住那片荧光,待他的掌心触及到那片荧光,他才惊觉这片荧光竟是一瓣昙花。

    昙花是她后背的印记,今日复见,丘説察心中漾起涟漪,勾起那段凄美记忆中最美的云萦月。然那月上昙花颜,终究随黄粱梦一并碎了……

    将悲然压到心底,他保持警惕,迅速往幻术场看去,却见一个衣袂飘飘似仙人的女子舞动于其中,即使素纱蒙面,依旧遮掩不住她那妙曼的舞姿,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其身上点点幽蓝更为其添上一抹幻彩,此情此景至美极幻,令观者愈发迷醉其中。

    “哇,昙花仙好美,我好喜欢哦!”女童不合时宜的声音划过仙音包裹着的人群,然而仍未将沉迷者从陶醉中抽离。

    除了不谙世事的女童,丘説察也应当属不合时宜者。自刚才他亲眼发现荧光化为昙花瓣后,便发觉自己出现了幻觉,而且产生这幻觉的根源,似乎就是空气中弥漫的这种不易被人察觉的淡淡馨香。

    丘説察再也无法安下心来欣赏这奇特的幻术,他一细思,发现那幻术场上舞动的仙子,似乎在不断地变幻,而那在夜空中飞舞着的,好似一个傀儡。

    幻术、致幻香还有傀儡同时为徐家所致,这些非常之举足以让丘説察深入腹地,彻查到底。思及此,丘説察低头看向那个女童。

    此时的她,正一手捏着他的衣角,一手握着昙花瓣,兴奋地蹦蹦跳跳观赏幻术场上的表演。

    正在丘説察不知如何安置她的时候,悠扬的乐音中突然又掺上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小祖宗!”此声出自一个妇人,她尽力压低自己的音调,可这不大不小的声音还是传入丘説察耳中。

    丘説察和女童几乎同时往那道声源处看去,还是那个妇人,拉着她小儿子的手,看着女童的眼神中带着喜色,可从她额头上那挂着的汗珠,可以猜出她适才急切的样子。

    “干娘——”女童欢快地扑到妇人怀里,眉飞色舞地说,“幻术好好看,干娘和哥哥陪我在这里看幻术好不好?”

    “好~,”妇人应道,状似不经意地将目光转向丘説察,尔后迅速移开,“干娘知道一个看幻术更好的地方,我这就带你们去!”

    说完,妇人“故技重施”,一手拉着一只小手,准备逃之夭夭。

    “可是……”女童被妇人拉着往人群中走去,依依不舍地回头往丘説察那里看去,可那妇人就像没看见女童的诉求一般,继续往人群中钻去。

    不知为何,丘説察总觉得自己于那妇人而言就像是一个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神,可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见过她,此般着实有些奇怪。

    一大两小即将隐入人群,女童又一个回头,依依不舍的眼神突然闯入丘説察心中,鬼使神差般的,丘説察挪动脚步迅速穿过人群,来到妇人跟前。

    妇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追上来,眼神中突现慌乱与不安。

    丘説察心中急切万分,没注意到妇人奇怪的神色,只是看着那女童,嘱咐道,“以后好好照顾她,莫要让她再丢了。”

    妇人舒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尔后领着两个小孩,彻底离开了丘説察的视线。

    丘説察无法解释自己这奇怪的行为,此时他还有要务在身,顾不得这些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便隐进人群,细细观摩场上的幻术,探寻其中端倪,直到幻术结束,人群四散。

    经过一番观察,丘説察发现幻术场恰好设在徐家的阁楼前,走进阁楼便走进了徐家。可他这次暗自探查徐家底细,不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徐家,否则便会打草惊蛇。

    此时,徐家阁楼对面的这条城北巷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就算再过上两个时辰,这人潮也不会散去。思及此,丘説察突然想起今晚的宵禁是他亲自下令解除,却没想到此举无意间给他设下了一道障碍。

    幸好他在便衣出行之前,看了一眼徐家地处方位:东临招仙楼,西靠回春堂。片刻之间,丘説察便在灯火通明的招仙楼和门庭萧瑟的回春堂之间做好了选择。

    尔后,丘説察向西走去,如寻常人一般,走进了回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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