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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06-10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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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万顷银涛千山翠
 
    第三十六章:万顷银涛千山翠

    禹苏狠狠一拳击向眼前不年轻也不美丽的幻影——像是肌肉松松垮垮、皮肤干燥皴裂的苍颜婆婆……“你卑躬屈膝地忍辱偷生了多少年?”

    苍颜婆婆捂住脸道:“你奴颜媚骨地因循苟且了多少年?”

    苍颜婆婆嘿嘿冷笑道:“生命总于墓碑之间奔跑!自你脱离母胎而始,便已无法停住‘由生到死’之步伐……回忆,于我而言,已显得年代久远,哪怕我蜷缩身子而长眠,生与死仍有裂缝……”

    禹苏抬腿踢掉苍颜婆婆一块腿肉,露出沾有血渍的白骨……

    禹苏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屏住气而抑制内心恐惧道:“回到你狰狞幽森、阴霾密布的世界里去……”

    禹苏两眼直勾勾、怒冲冲地望向二楼靠窗口道:“是我们的生命在转移,或是记忆的阴霾在迁徙?我像是洞悉悬疑,又仍像茫然怅惘!”

    苍颜婆婆怔愣半晌,凄惶一笑,未予回击——霎时而至,霎时而回,似是鬼魅,又似是灵物……

    禹苏压低嗓门哼道:“爱情是坟墓,结婚是墓碑,锦绣辞章是吊赋,甜言蜜语是墓志铭!”

    禹苏逼迫珠泪于眼眶打转道:“早已分道扬镳的他们,今日再次紧握双手,我除了极其失望地无休无止哀吁,极其迷惑地没完没了悲唏,极其害怕地无声无息惆怅,没有流泪,也没有呻吟……”

    禹苏把寻奇探玄之朦胧景象,误当喝茶聊天,谈情论爱,未曾注意苍颜婆婆——早已隐身遁踪……

    世道像狭窄的马路一样令人难以忍受——颠三倒四,横七竖八之间,千家万户,已人去屋空……

    早晨,宣誓效忠正义之魅影,正在下水道里滴泪,诅咒世人在毒蛇出没的寂静深夜里长眠……

    表情怪异的禹苏,满面杀气道:“你既知我依然活着,怎能稳睡安卧?”

    涌上心头的旧日怨怒,令禹苏恨不能砸碎所谓的正义枷锁,于古老童谣中、于午夜梦回时,把所有拦路石——拽入坟墓……

    我沉思半晌道:“梦里的冯小怜,于兰陵王成婚之日,向高纬谗言是怎回事?高纬怒冲冲地赐予兰陵王毒酒跟冯小怜有关?”

    米蜂笑意诡异道:“我简简单单地讲完了,你也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兰陵王一生,只爱令其上不得又下不得的郑舞阳、令其赢不得又输不得的巫阳公主跟令其进不得又退不得的穆武陵,哪能再娶?穆黄花让高纬下旨逼兰陵王纳妃,兰陵王哪敢违背君王之意?冯小怜诬陷兰陵王不纳则已,一纳双娇,不娶则已,一娶双后……高纬闻言勃然大怒,误以为兰陵王新纳之二妃,乃二位废后——斛律氏跟胡氏,故鸩杀兰陵王……郑妃舞阳跟穆妃武陵殉夫……巫阳公主闻兰陵王及二妃惨死,领兵杀出都城,退往邻近北周的深山密林之中藏身,养精蓄锐,待机复仇……转瞬三年,北齐亡国,高纬之母胡太后跟穆黄花婆媳俩——沦入烟花柳巷,遭万夫蹂躏,千古淫妃——冯小怜,历尽淫辱,最终,含羞自杀……斛律皇后跟胡皇后改嫁……”

    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窗外,当我俯首搜寻其芳踪时,纤影瞬闪即逝……

    情绪大受影响的我,顿时心神不宁道:“穆黄花跟冯小怜因爱成恨,故,联手谋害了兰陵王性命?”

    米蜂笑眼藏怒道:“苏苏来了又跑了,风格一如既往,依然固我啊!”

    米蜂哼之以鼻道:“兰陵王跟巫阳公主之事已结束……”

    米蜂玉颜绽媚道:“川江渔火跟真心真意共餐,是一副令人赏心悦目,悠然神怡之画!”

    ……

    脸上挂着炎炎夏日色彩而内心藏着严严寒冬的禹苏刚回家,前脚未及跨入客厅,便闻手包里手机骤响……

    禹苏急急忙忙掏出手机,屏幕未显来电号码,正欲拒接,手机不可思议地自行接通……

    满面凝结冬日冰霜的禹苏喂声道:“您是哪位,找我何事,莫非……你是我等待多年的电话?”

    电话传音道:“我是让你如针在眼,如鲠在喉的瑶瑶——你梦寐以求,夜思日盼的电话!”

    禹苏满心泛生汩汩暖流道:“刀子嘴,豆腐心,米蜂已跟他重逢,此事也愈复扑朔迷离!”

    窗外黑影飞舞,寒风破门而袭……

    禹苏抬头仰望天花板道:“奇怪的灯光,让我看清了自己痛苦的模样,躲躲藏藏的怪物——偷偷摸摸地把我折磨得脸色苍白,总于夜深人静之时——鬼鬼祟祟地游荡红尘……我不怕娇媚温柔的妖魔,不惧美艳绝伦的鬼魅,我活着便是爱的奇迹跟恨的胜利!”

    我慌慌张张地辞别米蜂,打车直奔住所……

    刚入院门,我警惕地环视四周……

    禹苏的车子,停在院墙下的阴凉处……

    屋门半开半掩,隐隐可闻客厅里的电视声音……

    我重重推开门,扑向坐在沙发上痴痴发呆的禹苏道:“让你去我们平日常去的茶楼等我,干嘛独自回家?总让我操心!”

    禹苏张臂搂住我脖子道:“老公!抱我!”

    禹苏张嘴咬向我的脖子道:“你没失忆吧?先是让我回家等你,后又让我去平日常去的茶楼候驾……万岁爷,臣妾愚钝,未明圣意,自思去茶楼候驾,不如回家侍驾……”

    我强忍剧痛,依言照做道:“抱住了,抱紧了!爱妃啊,请您嘴下留情啊!”

    禹苏仰面咯咯娇笑道:“臣妾若一意孤行,圣上是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请圣上惩罚臣妾!”

    我捧其玉颊,佯装生气道:“你之前站在龙泉斋外监视我,吓得我面对满桌美味佳肴而无半点胃口……此时,饥肠辘辘,有劳贤妻下厨,给愚夫熬一碗情深义重之稀粥……愚夫感激不尽唉!”

    禹苏轻轻拍打我的脸道:“三梦,终是茶余饭后之谈资,街论巷议之轶事,比捕风捉影之绯闻跟道听途说之谣言——更可笑,你莫再费神,付之一笑即可……”

    禹苏阴阳怪气道:“米蜂是气死瑶瑶之罪魁祸首,元凶巨恶,古曰前车之覆轨,后车之明鉴,今前鉴未远,你若覆车继轨,便是自讨苦吃,其咎自负……”

    我挠禹苏痒痒道:“米蜂言之未尽,有一些事,仍未坦白,查明她隐瞒之事,虽势在必行,但当务之急,是让学富五车的岳父跟才高八斗的岳母接受我,请他们把宝贝女儿,嫁给我这一无是处,一事无成的穷光蛋!”

    禹苏哼声推我道:“谁让我心甘情愿跟着你受穷呢!”

    我们打打闹闹、黏黏糊糊地纠缠了四十分钟,才搂搂抱抱地出门,然后,跑去商场采购各种各样由港澳台地区生产的商品,或国外进口的礼品(唉,谁让国产货不靠谱呢)……

    我给禹苏买了两套时尚鲜靓的休闲装及两双装饰华丽且造型别致的高跟鞋……

    禹苏给我买了一套新装之后,便拽着我道:“左邻右舍,皆晓我们禹家有位国色天香、欺花胜雪的公主叫禹苏,尽管高矮胖瘦、贫富老少的追求者——能从西湖之畔,排至钱塘江闸口,但冰清玉莹、洁身自好的禹苏公主,秉持宁缺毋滥、矢志不渝之理念,始终守护着她挚爱的白马王子,可未知内情的街坊邻居、亲朋好友们,暗中撒播千奇百怪的流言蜚语——诋毁我,捏造淫秽不堪的绯闻轶事——诬陷我,虽非刻意栽赃嫁祸,仍给我爸妈造成了精神打击和名誉伤害……我挑来挑去、选这选那、拣东拣西——全因你薄情寡幸所致,准确而言,你是我们家的万祸之源,理当担负正名复誉之责……”

    禹苏撒娇作痴道:“在我爸妈面前,要保持你的风度学问跟我的品德尊严……”

    禹苏耀武扬威道:“以前,你是招灾惹祸,我是枉勘虚招,但今日,你若给我横造麻烦,便是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我点头苦笑道:“总之,我既要以自身优势赢得岳父岳母认同并博得街坊亲友认可,又要装模作样把你敬若神明、虚情假意把你奉若珍宝——满足你可悲的虚荣心跟可怜的自尊心……”

    我吻了吻禹苏道:“我是真心真意要娶禹苏为妻、全心全意要守护禹苏慢慢变老!”

    禹苏笑中带泪道:“愿你的誓言,像日月之光一样——照耀我们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我们拎着商品笑嘻嘻、乐呵呵地往回走……

    禹苏主动挽住我的手臂,哈哈大笑道:“以前,你是主动追求瑶瑶,我是狂热地追你,能否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请演一场,你主动追求我的戏!”

    我假装不懂其意道:“我娶的是温柔似水的贤妻,非骄横跋扈的男人婆,以免今日遭你拳打我的胃,明日遭你腿踢我的胸,未及后天,便呜呼哀哉,命赴黄泉了!”

    禹苏张口便咬向我的脖子道:“你的第一千零一个愿望,是能娶上贤妻良母!你放一千零一颗心,苏苏定是你温柔贤惠、知书达理之贤妻!”

    我做出将拳头塞进禹苏嘴里之姿势道:“希望我的苏苏——表里如一,言行相符!”

    禹苏心跳剧烈,血液沸腾道:“你的苏苏?我是你的苏苏?”

    沉湎幸福中的禹苏,机械似的忙点首道:“古曰:言行不类,始终相悖,又曰:言行相诡,不祥莫大……你眼里的我,是言行不符的超级美女吗?”

    禹苏温湿的目光,满含柔情道:“你的苏苏是言而无信、名实不副的绝代佳人吗?”

    我们返回住处之后,将购买的礼品,稍作整理,便全部装上车……

    热汗涔涔的禹苏,仰望当空炎日,喃喃抱怨道:“苍天眼瞎——瞧不见世间已仿若铸钢炼铁的火炉,上帝耳聋——听不见红尘已宛似鬼哭狼嚎的冥界……炎日烤地,烈焰焚尘!”

    我急忙入屋在浴室的浴缸里,放满冷热适宜的温水,让禹苏舒舒服服泡澡……

    禹苏奖励了我一个热吻——准确地讲,是一个情深意浓的湿吻。“老公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苏苏美梦成真,心满意足!”

    当禹苏在浴室中,哼着民谣,享受泡澡之乐时——我在厨房里,静静体验洗发之趣……

    当我用吹风机吹干湿发之时——禹苏用白浴袍裹着娇躯,站在我面前,咬牙切齿道:“干嘛不进浴室,让我帮你洗发?怕我吃了你,或是不屑于陪我洗鸳鸯浴?”

    我拖禹苏走向沙发道:“你别生气,生气易唇干舌燥!”

    禹苏似笑非笑地拎起放在沙发上的两只包装华丽的纸袋,推着我入房道:“我准备试试新装,请担任我贴身参谋的你——仔仔细细瞧清楚,再给一些独具匠心、精妙绝伦的建议……”

    禹苏冷哼两声道:“我相信,我老公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真英雄……拼搏前程时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跟守护家庭时的坚听妻命、唯遵妻意,乃真英雄必备的两项条件!”

    禹苏藏娇含羞道:“若能抓紧时间,再陪贤妻缠绵缱绻一番、蕴藉绸缪一回,便是英雄中的英雄!”

    我摇头感慨道:“我是该避瓜田李下之嫌,或是该谈花前月底之情?”

    禹苏脱掉浴袍,在镜前试装道:“真英雄——胡思乱想,伪君子——痴心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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