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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0-03-24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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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7 缭絮日子
 
-    人类既强大又虚弱,既卑琐又崇高,既能洞察入微又常常视而不见。

    越南谅山省

    “Hubbub’sthenight,winternightsImissyou,

    Winternightalone,withoutyou.

    Hubbub’stherain,forwhomyou’remissing,

    Oh,raindropscry,insilence.”

    破烂的大巴车行驶在泥泞的路上,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水坑经过大巴车的碾轧,激起一点点的泥浆,溅在一旁又或是触在车上,慢慢向下滑落。

    外面的景象显着万物更迭的迹象,天气逐渐变冷,在这阴蒙蒙的日子,乌云压得很低,雨水似乎像要随时倾坠下来,让这个世界变得湿漉漉起来。

    一片黄叶禁不住寒风的吹打,缓缓从树枝上飘落下来,一下又一下地在空中晃悠着,看起来它本没有家一样,只是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树叶猛地砸向车窗,再被车辆因为前进而向后推的空气重重地刮起,它依旧在空中飘着,掠出了视线,它也许落在了水坑里,将经受着多少车辆的碾轧,经历着风吹雨打,慢慢地在这片土地上腐化着,但它也在孵化着某种新生,没人知道它存在过,就像没人知道它离开过一样。

    米歇尔望着车窗外的景象,望着车窗里倒映着的自己,那是他,披头散发,满脸胡茬,没经过特意的修理,那便是最真实的自己。

    他上了最近的一趟末班车,也许是冬季的来临,许许多多的人让警察难以招架,所以接连几个检查站都没有人员进行每人的身份比对。米歇尔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放了出来,他的脑袋似乎对那片记忆是待机状态,一片空白的记忆前至他与靳末分离的时候,后到他躺在一间乡下小屋,只有着一沓越南盾和一张车票,中间就这样平淡的度过,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

    米歇尔眨了眨眼,让面前变得模糊的景象变得清晰,他现在都有点倦意了,自己真的只是为了雅各布的死而是要去追查此事吗?他不知道,这是一个无法用理性解决的问题。

    靳末,他现在还好吧。现在他的心里还揣着的不安便是对于靳末,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或者已经被就地正法了,对于后者来说,他觉得不大可能,但正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不住靳末,所以为他的考虑更加的周全,更加的离谱。

    米歇尔把头转了回来,把手捂在脸上,其实对于这种冒险他是完全没有一丝的兴趣,他已经过了那个肆意妄为的年龄或者也是自己的那份年少的轻狂放纵早已随着那些照片灰飞烟灭,埋在了地下。

    “Conyêu,mẹlàmchoconthứcănngon.”-

    孩子乖,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米歇尔放下手,望着和自己对坐的母子两人,母亲小心细致地哄着怀里的小孩,不停地变换姿势只是为了减轻后面所背重物的压力,孩子伸出稚嫩的双手,在空中虚无地乱抓,也许在他的世界里,这里充满了他喜欢的东西。

    不一会儿,小孩黑色的眼睛便望见了坐在对排的一个男子,他穿着粗麻布衣服,戴着口罩,对自己看不出脸色如何,但他的神情就像生了一场大病,而那双淡蓝色的瞳孔如今正悄悄地注视着自己。

    小孩咧开嘴角傻傻的笑着,米歇尔也跟着他的笑声无声地笑了笑,现在他还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世界,在现在看来,这个世界只存在着母亲的哼唱声,一家的欢声笑语,没有什么事情是他的父母不能解决的,而他也永远不会理解这后面的辱骂,吵架,痛哭,这一切的一切隐藏在他的身后,他却鲜有闻见,直到长大以后,才会低声唾骂道,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车厢里混杂着鸡鸭的家禽气息也弥漫着烟味,汗味等人类气息,随着这股气息,米歇尔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其他事了,他准备就休息一下,再接着这段没有尽头的旅途吧!

    靳末喘着粗气,蹲在街角一旁,不停地擦着脖子上的汗,他已经不知赶了多少路,问了多少个人,躲过了多少个检查,才九曲十八弯到了这儿,这儿看起来是个不大的城市,其实自己也不确定米歇尔指的是哪一处,当时就应该问问他,靳末在心里埋怨道。

    他向和他同样坐在街角的人讨了一杯水喝,他们两人坐在一起,一个是为了躲避通缉,一个是为了躲避讨债。闲的没事,两人开始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不打听不知道,原来旁边坐着的人也是一名中国人,不过他是为了躲避内地的讨债才跑去了柬埔寨,可是因为在那里不仅没赚到用来还债的钱,反倒是又被坑了一把,只得悻悻逃向越南,可惜在路上早已把盘缠花得一干二净,只好找了个偏僻城市,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大兄弟甭说了,遇到就是缘分,唉,在这片地方遇到个熟人可是不容易的了。”

    那人拍了拍靳末肩膀说道,靳末谨慎地看着他,他现在已经不能相信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每一个人,特别是对于这种萍水相逢之人。

    “那个,看你也没吃东西,老哥我请你怎么样?”

    那人站起身来,露出很久没有翻洗过的西装,整了整领口,对靳末说道。

    靳末一想自己也赶了这么久的路,说不饿那是假话,正巧遇到个这样的傻大个,不吃白不吃嘛!

    两人转过几个街角,靳末跟随着刚认识的陌生人在一间身处嘈杂街巷的门店前停下脚步,周围都是贩卖蔬菜的菜农,吆喝声此起彼伏,靳末倒是对这儿没什么意见,毕竟填饱肚子这种才是大事。

    陌生男人推门而入,靳末跟随其后,进入了这间有着阴沉气息的门店,到处都是上世纪末的装束,一群人蹲坐在地上不知在鼓弄着什么,靳末瞥眼望见那明晃晃的针头,一切事情便茅塞顿开——这里看起来是个黑弄堂啊!

    靳末赶忙拉住在前方跟人寒暄着的男人,把他拉到一旁,问到:

    “这地方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咋门还是换个地方吃吧。”

    “你说甚啦,这地方是专门为我们黑户度日子用的,小子有身份证吗?”

    男人疑惑地望着靳末,看起来他还只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靳末沉默地摇了摇头,现在他也就是一个黑户罢了,没有任何公民信息,看起来他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这儿了。

    两人一起朝里屋走去,与外面的景象略微有些不同,里面烟雾缭绕,每个桌子前都围着不多不少的人,桌上摆满了饭菜,整个大厅很安静,没有人有过多的举动,看起来这就是男人指的饭店了。

    “老板,先来一斤酒再加一碗白肉。”

    男人大大咧咧的叫喊道,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也免不得其他人的侧目而视,他倒也不在意,随随便便找到一个位置,并招呼靳末过来坐。

    靳末心里揣揣不安地坐下,不停地往四周望去,大家的眼里似乎都很迷茫,都不知道何去何从,就如同他一样。

    很快酒肉便摆上桌前,虽然卖相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但靳末难忍肚中饥饿,他本来在原先的住处吃的并不多,加上警察搜查,连夜赶路,他现在早已是饥肠辘辘。

    男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把两个杯子斟满了酒,推到了靳末面前,靳末也不顾什么礼仪风范,抽出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味道果真不怎样,但也是实打实的中国味。因为是白酒,辛辣味太重,靳末对于此类酒水倒是抵抗力不是很足,所以也就放置不管了。

    而男子却一直地喝着闷酒,这不免让靳末疑心起来,他停下筷子,望着男人,眼前不禁扭曲起来,男子似乎在说着什么,但自己已经听不清楚,靳末摇了摇头,瞪大了双眼,他这才明白这是一个骗局,为他安排的骗局。

    但一切已经迟了,男子放下酒杯,白酒的辛辣对于他来说就如水蒸气一般的转瞬即逝,但对于在一旁昏睡着的靳末却是如同解药一般的存在。

    “老板,又找到一个白脸。妈的,你下次就不能找个女人吗?这可比他值钱多了。”

    男人面对着眼前训斥着自己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从里面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钱,再默默地走回街上,蹲在街角处,望着面前一个个似落魄,似神气,似失望,似仿徨的人,他总会寻找到自己的目标,开始一场注定的对话。

    美国亚特兰大

    马丁路德金国家历史纪念馆

    世界和平花园内,有这熙熙攘攘的人在一旁参观拍照,安德烈对于这里没有一丝的好感,因为这里禁烟,不过碍在眼前老人的面子,他依旧跟着他的游览路线寸步不离。

    “小安,你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老人转过头,他今天穿着黑礼服,把之前的疲惫与衰老掩盖了过去,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我不在乎它是否关于该死的民权运动,关于黑鬼,还是下水道的老鼠。”

    安德烈不耐烦地回答道,一方面他希望尽快结束这个问题,另一方面他也想离这人越远越好。

    “哦,那你就说错了。他们是在歌颂人权,人人平等,人人平等,那只是民主的欺诈。”

    老人俯身望着花坛里略显萎意的玫瑰,看了看手表,继续说道:

    “是时候去下一个地方了,我们可得赶在闭馆之前赶到下一个地方。”

    安德烈这才松了口气,看起来他能在过去的路上抽一根烟,缓解缓解心情。他跟在老人后面,向一旁招了招手,几名站在屋顶观察的保卫和已经在门口待命的车辆随即便快速就位。

    看着老人坐上那辆经过特殊改造的SUV缓缓离开,他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但久久掏不出昨晚在酒吧不知放哪去了的打火机。

    突然旁边一人掏出打火机递给他,他点了点头,把烟凑了过去,看着烟雾缭绕,他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望见前面这个身穿西装的男子。

    “你是……赫胥黎?”

    男子点了点头,安德烈顿时喜出望外,看起来老头子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两人握了握手,如果换作是以前,他们俩估计得打上一架。

    “怎么,你不是在帮忙处理欧洲事务吗?”

    安德烈先开口道,他吸了吸烟,在美国遇到自己小时候的同好,看起来也不错。

    “嗯,我准备回本部了。欧洲方面我只是代理人,现在分布的委员长已经上任了,我也就顺理成章和老爷子回来看看,本想着在挪威去找你,没想到行程提前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安德烈望着赫胥黎,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有着什么微妙的变化,他没法道清,也没必要道清,也只得打哈哈陪笑道。

    “这个你拿着,回来得有点急,也没带什么。”

    安德烈望着在慵懒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打火机,也没多想,就接了下来。

    “Zippo的打火机啊,看起来还是绝版的那款,怎么忍心送给我呀?”

    安德烈拿在手上揣摩了一会儿,说道。

    “没什么,只是礼物。”

    赫胥黎看了看手表,看起来老爷子快到地方了,黄昏下他看不清安德烈的脸,也没法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安德烈本想对赫胥黎说些什么,可是就在此时,手机却突兀地响起,望着未知来电的号码,他皱了皱眉,知道应该是越南那又出了什么问题。

    安德烈对赫胥黎打了声招呼,叫他照顾好老爷子,便匆匆向着停车场走去,转过街角,他不在意地把打火机丢给路旁正用报纸覆盖在身上昏昏欲睡的乞丐面前,连同刚刚抽完只剩下滤嘴的烟头。

    越南谅山车站

    米歇尔站起身望着前面匆匆下车的人群,先前的母子也不见了踪影。他理了理头发,也跟着人群和摇晃的车厢下了车。

    天气开始变得阴沉起来,似乎不一会儿就会下起雨来,望着那张已经失去作用的车票,看来一直有人在身后主导着这一切,他没希望他们两人死去,至少现在是这样。

    米歇尔感到太阳穴肿痛不停,他决定先去药店买点止疼药,看来这是麻醉剂的后遗症,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出车站,一群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有的用着不入流的英语大声呼喊着,有着双手举着牌子,站在台阶上,牌子上面标明了价钱,这些是摩的司机,一群为了谋生日日夜夜奔赴在城市的人。

    米歇尔从他们中挤过,嘈杂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响起,虽然自己穿着并不光鲜,也用口罩遮住这张面孔,但由于自己外国人的显著身份,也免不了多多少少人的轮流叫价。

    终于挤了出来,米歇尔回头望着那群人,有的人兴高采烈地拉着乘客从人群中开出,有的失望至极地回到自己那安家性命上,等待着下一波乘客。米歇尔不知道里面这群人究竟是为什么而奔波,因为他从来没办法理解这些市井行为,不过他现在是为了某些无法言喻的东西奔波不停——阴谋,朋友,甚至是所有人的敌对。

    米歇尔转身向着一旁的街道走去,一家沿着一家地搜寻着药店,避免与所有人有着接触,可是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担心起靳末来。

    天气愈来愈阴沉,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匆匆跑回了家,在越南,冬雨一般很长,而一旦下起了小雨,这也是一种大雨的预示,没有人想要一身湿漉漉的,没有人……

    米歇尔站在药店门口,嘴里嚼着止疼药片,一股苦涩味直冲脑门,但疼痛也力减几分,他看着街两旁打着雨伞,头顶着公文包匆匆而过的行人,眼前仿佛被小雨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他开始寻思着下一步计划:靳末啊,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当时就应该和你一起离开那该死的边防。

    一辆辆的吉普车从愈来愈大的雨中穿过,溅起一片片水花,有的路人躲闪不急,被溅了一裤腿污水,本想上前理论一番,望着车上的人瞬间只能悻悻离去,暗骂自己运气不好。

    米歇尔望着从他前面疾驰而去的吉普,一扇扇褐色的车窗后都是一张张隐藏在防弹头盔的人脸,毫无表情。

    看起来是越南CSCD(机动警察部队),而他们出现在城区只有一个可能,有着普通警察无法处理或者难以处理的脏事,看起来似乎与他们有关,米歇尔决定上前凑凑热闹,说不定能了解到什么线索,现在他可是毫无头绪,少一事不如多一事。

    靳末不停地在树林里奔跑着,身后的枪声愈来愈响,一发发子弹打在了他旁边的土地上或者树干上,他害怕下一发子弹便冷不丁地将自己击倒在地上。

    突然一发子弹穿胸而过,靳末失去控制向前跌去,倒在地上的他痛苦地捂住胸前的伤口,他感到喉咙血液翻涌,一股血腥味涌入他的口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一个人不慌不忙地从一旁哼着歌走出,靳末因为夜色和失血过多难以辨别出他的容貌,只能无助地盯着黑洞洞的枪口穿颅而过。

    靳末的头侧在一旁,那颗子弹捣烂了他的大脑,里面现在已是一片狼藉,但他似乎没有死,靳末盯着已经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慢慢地,整个世界变得一片灰暗起来。

    但就在这时,周围开始嘈杂起来,对话声,呜咽声出现在了靳末的耳边,耳朵却很快被一种嗡鸣声征服。那是间歇的耳鸣,一般出现在神经药物服用后的副作用,曾经靳末在一本医学杂志里看过。

    “妈的,外面这雨下得,看来冬天的货又得延期交了,不知道他们的船那时还在不在港口,不然到金三角的货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

    “你就别抱怨了,看看货醒没?”

    靳末断断续续地听到几声对话,他感到一丝不妙,看来之前在饭店里面他被那人骗了,没想到在哪里都能遇到这种破事。

    一人捏住了他的脸庞,靳末赶忙装作熟睡的样子希望能骗过面前这人,他可不知道要是他们发现自己已经醒过来他究竟又会遭到怎么对待,不过估计肯定不好受。

    正在检查着,靳末眯着眼看见从屋外跑进来一个人,焦急地说道:

    “龙哥,警察来了!”

    “妈的,不是跟敏哥搭过茬了吗?叫他管好这地方。”

    正在一旁数着钱的男人也慌忙站起来,打着电话,突然旁边那人拍着手喊道:

    “妈的别打电话了,警察都到后街了,快拿东西逃呀!”

    一群人焦急忙慌地开始把台座上的钱揣进背包里,靳末能听到楼上面警察的叫喊,又望见叫龙哥的人把一把手枪从腰后掏出,看来今天他们不斗个鱼死网破,是不会罢休的。

    “龙哥,这些货怎么办?”

    一旁的人接过从货柜上刚拿出的冲锋枪上好膛问道,盯着眼前被绑了手脚的几人。

    “操,哪有时间管他们,走了!”

    只听砰砰几声,地下室的大门被霰弹枪强行破开,一小队警察手持着MP5A3冲锋枪在防爆盾的掩护下单排向下挺入。

    靳末听见这声音才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命不该绝啊!只看三人一边回望着楼梯一边向后门跑去,其中一人刚从桌前走了几步,就望见装备精良的机动警察,连忙胡乱用泵动霰弹枪向后开了一枪,向后门奔去。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把台座上还未收拾完的钞票打的乱飞,一片又一片的纸屑在12口径弹药的作用下在空中乱舞。

    机动警察慢慢探进地下室,发现没有危险后,随即分成两组,一组进行追击,一组进行人质救援。很快,靳末手脚的胶带便被切开,他活动了活动双手,从地上站了起来,长舒了一口气。

    “Everyone,pleasefollowmeupstairsfortreatment.”-

    所有人跟我到楼上接受治疗。

    靳末勉强听懂了“跟随”这个单词意思,便跟着这位掀开防弹面罩的警察同其他被绑架的人一道向楼上走去。身后又传来一阵枪声,其中的一位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女子尖叫道,脚下不稳,便向后跌去。

    靳末赶忙和后面的人扶稳她,待她稳住身形,靳末才用那拙劣的英文安慰到她,这才来到了楼上。靳末仔细一看,发现就是原来被下药的地方,他低声哼道,向前面穿着卫生服的医生走去。

    经过简单的包扎,把靳末的腕部和脚踝处的勒伤处理完毕后,望着医护人员一脸震惊的望着他,靳末疑惑道,突然猛地一惊,摸了摸脸,连忙捂住想要开口说话的医护人员,向外跑去,可惜没跑几步,就被一旁看守现场的警察团团围住,靳末望着面前那一把把黑色的手枪,虽然脑里想法不断,但也就只有举手跪在地上。

    米歇尔刚来到这栋房子后面,就听到几声枪响,他连忙向房子外的拐角躲去,从腕部抽出一把折叠刀,将它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中间。

    “妈的,我们车呢?”

    米歇尔听到了谈话声,他攥紧了刀,又一阵枪声过后,一只脚从转角处伸出,他一个拖步,将刀刺入他的右肩部,那人还没回过神来,米歇尔就已经抽刀换手,把他一个转身,锋利的刀尖便扎进了他的脖颈处。

    “所有人不准动。”

    米歇尔一只手拦住那人的脖子,一只手从他手中拿过手枪,身后那两人顿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听着前路痛苦的喊叫,又听着后方脚步的逼近,他们最终选择了前者。

    两人扣动了扳机,但在这之前,米歇尔早已向一旁的死角一个侧扑,手上一用劲,折叠刀的刀身全部陷进那人的颈部,动脉破裂,可惜折叠刀堵住了喷射的鲜血,只是一小部分从缺口处喷出,混合着雨水变为了一摊血污,在街道上汇集着。那人不断的干嚎着,米歇尔没管他,举枪向前方瞄准。

    突然几声枪声响起,一个人倒在了拐角处,口里流出鲜血,还在不停地咳嗽着,看来是中枪了,而开枪人也不言而喻,米歇尔抽出折叠刀,躲在了变电箱背后。

    一阵脚步声接近,一名警察用手摸了摸颈部开始喷出鲜血的男人的脉搏,已经毫无生机,他随即向身后的其他人汇报道,他正疑惑发生了什么,对讲机却传来了通知,要求他们派人回到前门,看来是有什么其他收获。

    米歇尔摇了摇头,向里走去,翻过一道不高的铁丝网,从另一条小巷走出。一名正检查着尸体的警察抬头望见一个人在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他皱了皱眉,招呼了其他几个人准备盘查那人是否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米歇尔瞥见身后向他走来的警察,紧了紧脚步,转过街角,向着在警戒线后围观的群众中走去,他本无意去管这件事,但这也许是他唯一能弄到武器的办法,金钱和身份限制了他的一切。

    他混进人群,同众人一同望向前门,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前方,望着门口被拷着的人,米歇尔瞪大了眼睛,靳末?

    米歇尔觉得这一切有点难以置信,不过只能先把靳末从里面弄出来,该死!他扯下口罩,掏出刚刚缴获或者说抢来的仿K14手枪向警戒线后看守的警察的手臂开了两枪。

    一瞬间,周围的群众大叫着四散开来,米歇尔冲过警戒线,转过警员的身,一只手拿着带着血迹的折叠刀扎进他的肩头,一手用枪指着他的头要挟着警察。

    “所有人不准动,把他的手铐给我取下,否则我杀了他。”

    米歇尔一边向警车退去,一边用英语大喊道。

    雨愈下愈大,滴在那把手枪的枪口处再缓缓落下,划过一些警察的玻璃面罩前,模糊了他们的视线,狙击手正在楼梯上紧急就位,群众们四散奔逃,在不远处的街区用手机拍摄着对峙场面,就连公寓楼里的住户也在被雨所击打的窗户前看着这场对峙。

    被胁迫的警察大叫道,心里想着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自己也就是过来维持秩序的警察反倒是比突袭部的情况还要糟。被米歇尔要挟的各位警察也没想到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竟然没有提前安排狙击手,只得暂时僵持着对局。

    靳末转过头望着在警车前的米歇尔,心里涌起一阵欣喜,看来他还没死,不过随即他也就暗淡了神色,现在的情况可谓是一个正在拆卸的定时炸弹般拥有着令人难以接受的无法预料的结果。

    没有人回应他,因为他们手中的筹码是一样的,米歇尔只得大骂一声该死,手中的折叠刀又深入了几公分,完全陷入了肩膀里。

    为了以防警员死亡,警方还是选择先放开靳末,靳末缓缓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他感到了一丝的不对劲,他也相信米歇尔早已经有了这种预感,但为了他,又能如何呢?

    此时,米歇尔那头被潦草染成黑发的头部已经出现在警方狙击手的准镜前,只等指挥部一声令下。

    “解决他。”

    似乎就在那么一瞬间,一颗.308口径的弹药在空中飞行了不止一秒,便准确命中了警方狙击手的头部,了无生息。

    一阵密集的弹雨从四处的公寓楼传出,靳末连忙抱住头,向米歇尔跑去。米歇尔推开要挟的警员,打开车门,和靳末一同钻进车里,没有熄火,米歇尔连忙换挡上路,冲过路障,快速远离着正在交火的警察。

    狙击手拉栓退下枪膛的弹壳,望着正在远去的两人,向着对讲机说道:

    “目标已撤离。”

    对讲机那头长吁一口气,他们能帮到的也就只有这些,黑人男子取下头盔,正准备拿出卫星电话通知安德烈。一旁的对讲机却传来了终止任务的语音:

    “B2小队,这里是A1指挥部,如果你们收到信息,现在立即返回,重复,立即返回,完毕。”

    安德烈坐在办公室里正等待着卫星电话,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香烟,正打火点燃香烟,一群身穿黑衣的警卫便走了进来。

    “进来都不敲门的吗?”

    安德烈深深吸了一口香烟说道。

    一位穿着蓝色西装的男子从队伍后面焦急地走了进来,他快速走到安德烈面前,掐灭了他手中的香烟,说道:

    “我们需要谈谈,究竟我是指挥,还是你是指挥?”

    安德烈盯着他那双祖母绿色的瞳孔,笑道:

    “这有什么关系呢?你的一队我的二队。”

    “这简直是胡扯,我是最高指挥。不要用你那议会长儿子的身份压着我,这一切全权我做主,我来安排他们俩的生死。”

    安德烈摆摆手,戏谑地说道:

    “It'syourturn.”-

    这是你的回合。

    那人瞪了瞪安德烈,抽出一张机票,装作无意地说道:

    “这是议会的决定,你会被遣送回总部,好好享受你在这的最后时光吧。”

    说完,那人便一脸不屑的向门走去,身后的几名警卫紧随其后。

    “注意楼梯最后的槛,天黑摔倒了我可不赔,去你妈的!”

    安德烈大吼道,他知道这次遣送计划肯定是他的操蛋父亲给他规定的,想到这,他也只能坐在位置上重新点燃那支早已准备好的香烟。

    米歇尔不停地按喇叭,驱散着前面的人群,这就是不同国家不一样的地方了,然而听着身后的警鸣声,一切却又是那么的熟悉,看来不管在哪里,他们的命运永远如同老鼠一样,只有四处逃窜才能生存下来。

    米歇尔望着一旁蜷在副驾驶座上的靳末,试探地问道:

    “你没事吧?”

    靳末点了点头,在与米歇尔分别的时候,他心里是对他无比的怀念,但一旦遇到他,自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知道如果警察没来,我会怎样吗?”

    “我不清楚,也许你会被买到泰国,缅甸或者金三角,男的被当作劳工,女的呢,会被送去当妓女或者更惨。说白了这就是地下的人肉交易,这可是能赚不少钱的。”

    米歇尔打哈哈般说道,他对这种事情不是很感兴趣,就像在中东那些明码标价的本地女子,他们那无神的幽怨的眼神永远留在他的脑海里不能忘记。

    “你的戒指是谁送的?”

    米歇尔决定岔开这个令两人都尴尬的话题。

    “啊,那是在边境我受了枪伤,在我昏迷时把我救回来的一户人家的小女孩送的。”

    靳末抚了抚戒指说道,他心里也担忧着那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孩的生命安危,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你受枪伤了?哪里?没什么大碍吧?”

    米歇尔焦急地问道,他可不希望是什么致命伤。

    靳末笑道,他没想到米歇尔这么关心自己的死活:

    “没什么,只是普通的枪伤。”

    米歇尔这才放下心来,继续望着前面那拥挤的道路,想必警察都已经不知道他们到底开去哪里了,不像中国,到处遍布着摄像头。

    “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靳末望着窗外明静且污浊的街道,在雨水的洗刷下,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我们得一路向南,还记得我们要去瑞士吗?而且幕后那些人似乎并不想我们死,也就只能将计就计了,主要问题是我们总不能靠着这辆破车去吧。”

    米歇尔掌了掌方向盘说道,他们现在需要飞机,而如今能弄到飞机的地方也就只有一个地方——金三角。

    “我记得那些绑架我们的人说有一艘货船会押运我们去那,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赶上。”

    靳末突然想起自己在饭店的遭遇,没想到那人的无意所说,却帮了他们大忙。但米歇尔看了看地图,离这里最近的港口也就只有几百公里远的HAIPHONG(海防港)及其他几个附近的小港口,因为这件事的公布,恐怕那艘货船得提前返航,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米歇尔决定弃车搭乘公共交通赶过去,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可行方法。警车转进一条废弃房屋后的小巷,两人从后备箱里抽出枪械盒,由于是普通警察的执勤车辆,并不像CSCD一样拥有着强大活力,只有一把从军队退下来的PM63老式冲锋枪和两个25发弹匣。

    米歇尔将冲锋枪连同弹匣揣进腰间,虽然硌得慌,但周围也没有什么塑料袋之类的包装物,所以只能这样等到重新武装起来。

    米歇尔抽出那把仿制的K14手枪,望了望溅在上面的雨水,轻轻擦了擦,递给了靳末。靳末瞪大了眼睛,这是给他的?他可不会开枪呀!

    “听着,里面只有十发子弹,由于是仿制精度也不是很高,凑活着用吧,我相信你会用这把枪做你觉得正确的事。”

    米歇尔望着迟疑不决的靳末接过枪,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生怕走火。他望着眼前的靳末,又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摸枪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这真是一件不值得回忆的事啊。

    “听着,我上了保险,套筒是不动状态的。如果要开火的话,就把套筒一侧的划片向下拨,就能进行开火。”

    靳末望了望手枪,反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用这把手枪的,两人收拾妥当后,便准备找一处投身地。

    米歇尔和靳末在路上缓缓走着,雨依旧保持原样地从万里的天空飘下,滴在两人的头发上,自然而然聚集的多了,便从发尖悄无声息地滑落。

    路上没有行人,偶尔马路上会经过一辆轿车,打着车灯,不知是为着什么而奔波。警鸣声忽远忽近,现在越南警察早已晕头转向,一次匿名举报的地下交易,两个国际在逃人员,一群未知身份的枪手,这些事情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

    没有人喜欢这阴冷的空气,也没人喜欢这漫长的雨季,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所担忧的事,不管是淋着雨的两人,趴在桌子上为明天的行程担忧的安德烈,坐着长途运输机赶往欧洲的奥康纳,照顾着老爷子的赫胥黎还是盯着卫星图像的陌生男子,他们心里都是装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心思,不愿吐露,也不愿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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